我家的貓貓

我家的貓貓生於1990年10月。

那年我剛開始工作,感到自己的生命沒有意義,也很寂寞,於是問媽媽可不可以養貓。媽媽不反對,我便約了弟弟到愛護動物協會去領養。因為領養費是我付的,我就認為他是我的貓,而我是他的主人。

可是貓之所以為貓,是因為他們有自己的性格,我行我素。我猜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是寵物,也不認為自己屬於某一個人。反之,可能他們認為他們理所當然地生活在某一個家庭中,理所當然地是家裏的一份子。

我的貓貓並不愛我,也不愛其他人,獨愛我的弟弟。貓貓對我等閒人通常不瞅不睬,對弟弟卻熱情如火,對他的依戀、偏愛叫人側目。而我因為連自己的貓都不愛我,自尊心飽受打擊,不在話下。

我們去領養他的時候,籠子裏都是他的同胞兄弟姊妹,看起來模樣都差不多。貓兒一看見有人,都擁到前面爭相表現,喵喵喵叫個不停,都嚷着“要我!要我!”。只有我家的貓貓呆呆地呆在後面,呆呆地張着圓圓的大眼睛,一動也不動。我們見他特別,就挑了他來看。原來這貓不單呆呆的,尾巴也有缺憾。可我倆都喜歡他,就把他帶了回家。那時候的貓貓只有手掌般大,煞是可愛。

有一次帶貓貓去看醫生,獸醫問他叫甚麼名字。我答沒有名字,就叫貓。獸醫十分不以為然。可他不明白,我家只有一頭貓,就好像天上的太陽、月亮一般,根本無需為貓起名字,因為他獨一無二。

貓貓好像自十五歲起漸顯老態,不能跳,常病,整天躺在沙發上,日益消瘦。(他是一隻霸王貓,在沙發上有專用的位置,不容冒犯。)後來犯了糖尿病,隨後又有各種各樣的老貓病,常常出入獸醫診所,弟弟為了照顧他所花的心血、金錢和時間不可算少。

這天收到弟弟的短訊,說:“ 動物醫院通知今早發現貓貓已走了”。我趕忙回答:“我知道,媽咪告訴我了。你不要傷心,他年紀大了,平常也只能躺着。你把他照顧得很好,不枉緣份一場。”弟弟卻答:“你的說話好老套,應說貓死貓還在,一貓死一貓鳴……”

一隻高齡老貓,活了足足十八年,應該算還不賴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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