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麻帶孝

除非從事殯儀業,否則大多數人都不會很熟識應如何舉行喪禮吧。尤其是作為披麻帶孝的一份子,每個人一生也只會經歷最多那麼幾次吧。

披麻帶孝的形式非我所願,但在無法和不願深究的情況下只好接受。穿上那衣着感覺怪異,也不知道到底是甚麼時候甚麼原因制定的服飾。喪禮的形式也很怪異,我們明明說要佛教儀式,可是卻有一個道士在唸經,末了他還跟了我們回家搞了一些儀式。我問媽媽為何佛教儀式會有道士,媽媽也不懂。但舉凡中介人和殯儀館說需要的儀式,弟弟卻非常認真地做到十足。他的心意我能理解。

其實與其說舉行喪禮是為了死者,不如說它是為了讓活着的人安心。但若說是真的為了讓活人安心,它有些細節卻教人不安。好像讓親人細細觀察遺容以確保一切都弄好,又好像那個讓死者的配偶擘開梳子的分梳儀式(讓我媽哭了起來)。只是我們順從地都做了。

第一晚很多親友來拜祭,多得要坐到靈堂外。媽媽那邊姨媽舅父的表兄弟姊妹差不多都來了,還有他們的配偶和孩子,好多人。父親那邊還在生的伯娘、姑母和叔伯全都來了,還有幾個堂、表兄姐。另外還有姐和弟的同事、朋友,倒是我的同事、朋友一個都沒來。其實我老闆曾說過要來,又或送花,我都婉拒了。弟弟說從來不感到我們有那麼多親戚,我深有同感。他們來敬禮上香,我們一家四個就要行謝禮,媽媽坐着、姐姐站着、我和弟弟跪着,一晚下來,當時不覺得累,睡到半夜腿卻抽筋起來。

親戚們一坐下就邊摺元寶、邊聊天,看起來就像親友聚會一樣。我們的表兄弟姊妹一大堆,小時候一起玩,有些還一起住,現在卻疏遠得名字都忘記了,只能從樣貌大概認出誰是哪一家的。有兩個表姐說我的樣子跟她們一個沒來的妹妹九十九巴仙相似,媽媽答我小時候老愛跟着那表姐(但這有關係嗎?)。他們為父親摺元寶,我很是感激(也深感自己涼薄,因爲其他長輩的喪禮我都沒有去)。他們不停摺,我們起勁燒。全場最有趣的就是燒元寶,外甥女央我們讓她燒,我們只好由她,但我見她熱得兩頰通紅,便乘機支開她,然後自己繼續玩火。

殯儀館的人管弟弟叫孝男,我們叫孝女。起初弟弟根本不知道原來孝男就是自己。弟弟是長子,姐姐是長女,我的排行反而最後。但有兄弟真好,所有重大的責任都由他扛,包括領遺體,包括按下火化的按鈕。但也真是難為了他。

弟弟的幾個小學同學來拜祭,都已是壯年的漢子了,可是我仍然覺得他們是弟弟的同學,他們也仍然叫我媽auntie。喪禮完後大家吃飯,提到我們的後事要靠外甥女來辦。但我可從來沒想過靠她,我只想過弟弟應該會照顧我的,要不然,得趕快認識一些可靠的小朋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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